79 颠覆之日 (第1/2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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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花了一半的时间睡觉,醒来后,我不甘心,又去了一次半江楼。
莺儿见我再来,却因为忙着接客无暇多言,见我失望,她离开前又补充说,今日碰巧有槿月姑娘登台献曲,不妨看上一看。
我心说早前已经见过一次,便不再稀罕。满脑子想着其他事情,打算提前离开,回去整理一下思路。
谁知刚下楼,一个熟悉的身影吓得我连忙躲进了柱子后面——玉冠束发,眉眼清俊,不是我二哥林少祯是谁?而他旁边那似笑非笑,面如秋月的少年,正是长生门的任少爷!
他们两个人有说有笑进了门,寻了个位置坐下,似乎在等什么人。
太久没见到他们,我一时内心汹涌澎湃,眼巴巴盯着二哥和任少爷,看他们言谈之间已有笑意,想来二哥已经从义父去世的阴影中走出来了。
而我,却忍不住眼眶泛红,想要上去唤一声二哥。
可是如今情形,我哪里方便见他们?不得已还是止住了。
偷偷看了好一会儿,没见到白景枫,更没有见到红芙姐姐。
白景枫那厮想必在碧柳园陪着他二哥,至于红芙姐姐,她虽然与任少爷平日里形影不离的,半江楼到底是青楼,她跟着来大抵是不大妥当。
也不知红芙姐姐是否在洛阳,唐三妹一行人,又是否已经离开,若不然,碰上了又得是一番纠缠。
横竖不能露面,我躲在暗处看了一会儿,只能默默离去,明明旧人就在眼前,却不能上前相认,这种孤单和无助,叫我一下子内心阴阴郁郁,很是难受,脚步也变得虚浮起来。
胡乱走了一会儿的路,忽然一支飞刀穿过我的面前,稳稳扎进了旁边的树枝上。
“什么人?”我循声看去,人影搜的一下消失了。
莫名其妙,大街上也能发生这种事儿?
我不明所以,上前几步拔出飞刀,一张纸随之落入我的手上:“西凉阁主林萧然,此时正在河边船上,等一个人。”
哥哥在前面船上?等一个人?
“谁?”我抬头四顾,早已经看不见送信者的身影,“是给我送的信?”
找不到人,我只能自己摸着信纸,暗自揣测,这消息真的假的?若是真的,哥哥等的又是谁,是等手下汇报信息吗?
送信给我的人又究竟是谁?难道是涑兰?还是林修韧?
哥哥就在河边的船上,正打算见什么人,若此事为真,在他见到人之后,再要露出行踪,就不那么容易了。
这机会太过难得,就算是陷阱埋伏,我也需要试上一试。
我带上一顶斗笠,遮掩容貌后偷偷朝探子给的地址找去,生怕错过了哥哥。
一路穿街过柳,但见远远的人群之后,一艘精致的画舫停于岸边,鸟雀飞腾盘旋,悠然自得,确是一个会见他人的好时机。
那一瞬间,我内心忽然升起一股奇怪的熟悉感,让我不得不相信,哥哥真的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,就在我的眼前。这股感觉来得那么真实而强烈,以至于我不敢怀疑其他。
我猜想,里面必定已经备好酒菜,只等和约定之人相聚了。
这是一个局吗?还是说哥哥真的约了谁?也不知当我掀开船帘入内时,哥哥见到我,是惊讶多一些,还是喜悦多一些,会骂我两句,还是像往日般平平淡淡看着我,道一声“回来便好”。
许是近乡情怯,我竟有些踌躇地迈不开,哥哥的面容,似乎也愈发模糊不清。
很快,船上走下来一个人,即便没有看清面容,那熟悉的身形也叫我立马倒吸了一口气。
一身素色青衣,高大挺拔的身姿,浑然不似寻常人的那股子气度,正是哥哥无疑了!
我快步想要上前,突然又只住了脚步。贸然和哥哥见面,我该如何解释,自己会出现在这里?又该如何解释过去一年多发生的一切呢?
眼看着哥哥就在眼前,我竟然该死的犹豫害怕了起来,多出了一大堆七七八八的顾虑起来。
我这是怎么了?
罢了,本就是为了见他来此,兄妹间,有什么不能摊开的呢?更何况他还可能身处危险呢。
想到这里,我迈开步子便要过去,却忽然瞥见湖边上一抹白色身影。
心里忽然咯噔一下,凉了半截。
那与哥哥相对而立的白衣人,不是白莫寅是谁?
招摇的柳条下,迢迢洛水边,一人一身素色青衣,一人白衣如雪,并肩而立、有说有笑。
两人简单聊了几句,便入了画舫,远远看去,仍能隐隐能瞧见两人端坐的身影,杯盏交叠,宛若至交好友。
白莫寅?哥哥?
哥哥和白莫寅,竟然是认识的?
我脑子里一下子乱成一片,浑身僵硬,仿佛有什么颠倒了我的整个世界,所有的认知都被颠覆,一切都成了阴谋!
这二人浑似早已认识,那模样,仿若旧友重逢,而我此刻却成了一个不明情况的外人。
我才是那个不速之客。
见到哥哥和白莫寅相谈甚欢,心中本能想告诉哥哥此人如何危险,要多加提防。转念又想起白莫寅曾暗示我说,我与哥哥并无真正亲缘,根本谈不上兄妹之情。
脚步到底是止住了。
我是谁?我到底是谁的孩子?我真正的亲人究竟在哪里?若不此刻当面对质,我何时能弄清楚一切?
是了,大不了撕开这一切面具和谎言,我要也去他们二人面前对质,无论场面闹得多么难堪,我要他们给我一个说法,得到一个真相。
终于,我拿出豁出一切的架势,鼓足勇气上前,却忽然被人捂住了嘴。
“呜呜呜——放开我!”我挣扎着转身,瞪大了眼睛——霍轻原?
这家伙是哥哥的手下,过去两年为数不多陪我玩耍过的,霍轻原。他身后,是我哥哥的另一个手下,郭馨儿。
这个郭馨儿,据桑杰说,也是个炼丹弄药出身的,只是她似乎并不像加兰鹤之那么沉迷于试药,平日里派出做探子,比起下毒,更喜欢动刀动枪些。
我叫道:“轻原哥哥,我是茉儿!你快放我过去!我要见哥哥!”
霍轻原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,又看向河边,笑嘻嘻道:“小姐还是等会儿过去吧,阁主如今恐怕不方便见你。”
“不,我现在就要见他!”我心急如焚,瞪着霍轻原看了一眼,又扫过他身边的郭馨儿,直接道:“你认得我的,是不是?”
霍轻原道:“自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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