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 领袖 (第1/2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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蒙自诩勇敢无畏,但在这一刻却本能地想要退缩。
他这才意识到,自己这么多年来,始终在逃避。
泪水在他面前凝聚出光斑。
蒙盯着它,令自己逐渐平静,随着注意力集中,脑海中难以忍受的剧痛似乎也开始消失。
叮铃铃~
繁纹铜铃栓在兽角顶,轻响,罗占布格达的凯旋曲在整个部落回荡,猎队高歌,火焰温暖,祭礼将牙骨磨钝之后送给了自己。
“这是,我的家。”
蒙心底泛起一丝苦涩的情感。
那种寒冷又要袭来,但仔细去感受,才发现是连续不断的脚步声,似乎有很多人正缓缓靠近自己。
“那些鬼魅……又回来啦!”
蒙没办法保持专注,抱着头蜷缩在地上。
“别怕,”肯恩拍抚着他的后背,轻声道。“别逃避,再等等。”
一阵寒冷让这位领矛手窒息。
战旌的声音、桑顿卡亚的噪音,竟然全部都消失不见了……
某种由内而外的寂静占据了他整个心灵。
蒙清晰地感觉到:
有东西放在了自己肩膀上。
他战战兢兢地接受了,直到那股力量落到实处,在最开始的沉重之后,竟然莫名有种异样的温暖,只有他才能感受到,而且越来越多,直至覆盖了整个后背。
紧随其后的是稀碎的呢喃。
蒙同样选择了倾听。
千百种情感混杂在一起,源自很多人,这声音乍听之下似乎诡异恐怖,但却饱含着思念、担忧、心疼、宽慰、鼓励……
蒙听不见具体的话语。
他张开口却不敢回答,那些声音是他的同胞,是无数个冬夜里把酒欢笑的族人。
在北境,温暖和依赖……
是最珍贵、最不敢随意翻阅的回忆。
“原谅你自己吧,我们感到最痛苦的事情,并非死亡,而是留下你去独自承受这这一切。”
啊——
蒙长大了嘴巴,却没有传出任何哭泣声。
他知道,这次以后,那些疼痛再也不会出现了,亲友们凝聚而成的鬼魅将永远安静。
温暖开始消散,冰冷的寒风又吹了过来。
蒙疯狂地捶打地面,想要在记忆里翻找那些珍贵的东西,为了能够不再孤独一人,他愿意承受任何代价。
“还不够,你们还不能抛下我,我只杀了十来只狼人,还没有给你们报仇呢……”
他哭得撕心裂肺,但终于,像个孩子。
肯恩蹲伏在身旁,手肘撑着膝盖,他深深地叹了口气——蒙选择逃避,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脸去面对亡魂。
【让这具被仇恨侵蚀的皮囊,找到生存下去的意义。】
“蒙,”肯恩说。“回头看看。”
领矛手喘息着,他脸上接连因为失血和宣泄而变得苍白,此时正茫然地看着战旌,似乎感到困惑。
“你只记得自己杀了多少敌人,但是……”
肯恩将两只手都搭在蒙的肩膀上,帮助这个虚弱的孩子调转方向。
晨曦变成耀眼的光,令两个人都眯起了眼。
他说:“但你从来没有数过,自己救了多少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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